
“杭州六小龙”群核科技上市,揭开杭派硬科技新版图。
“杭州六小龙”第一个IPO,来了。
4月17日,MANYCORE(0068.HK,下文称“群核科技”)正式在港交所挂牌上市,上市首日高开171%报20.7港元/股,总市值近350亿港元。
群核科技的上市,正是“杭州六小龙”这一科创新生力量集体跃迁的缩影。
从游戏科学《黑神话:悟空》席卷全球,到DeepSeek以逆袭之势撼动全球AI格局,再到宇树科技的人形机器人在春晚舞台扭起秧歌……杭州,这座曾被贴上“电商之城”标签的互联网重镇,正凭借一批横跨AI大模型、具身智能、空间智能、脑机接口等前沿赛道的科技新贵,完成一场令人瞩目的“物种进化”。
这场蝶变的背后,是杭州深厚的创投土壤与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同频共振。
随着数字经济的红利持续向底层技术架构迁移,以群核科技为代表的硬核科技企业,正接棒阿里、网易,成为这座城市新的资本注脚。
而在中国科技创投的版图上,杭州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四十万起家,三位80后联手收获一个IPO
2011年冬天,杭州,三个刚从海外归来的80后年轻人,用凑来的40万元启动资金,开始了一段至今仍在延续的创业旅程。
这三个人,是黄晓煌、陈航与朱皓。黄晓煌与陈航是浙江大学本科期间的室友,后来一起就读于美国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UIUC)攻读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朱皓本科就读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研究生方向为并行计算,同样在UIUC与另外两人相识,三人就此结缘。
毕业后,三人分赴各自的职业轨道:黄晓煌进入NVIDIA,深度参与CUDA平台开发,积累了对GPU并行计算的深刻理解;朱皓先后在微软与亚马逊担任软件工程师,专注云服务与软件开发;陈航则在系统架构与产品方向持续深耕。
2011年,黄晓煌叫上陈航创业,后来朱皓也加入。还没有融到钱的时候,三个人把积蓄凑了20万,再借钱凑了20万,拿着这40万就开始了创业。彼时团队手握的只有一项核心技术“GPU云端图形渲染引擎”,却苦于找不到愿意为其持续买单的行业场景。构建了第一个专有GPU集群后,团队陷入“拿着锤子找钉子”的困境,先后尝试了游戏、电影、硬件设备等行业,但均告失败。为了生存,他们甚至给杭州的电影院写过山寨IMAX巨幕投影算法。这段迷茫期,在群核科技的早期历史中,是真实存在的生存阵痛。
转机来自与客户的深度交流。黄晓煌在多方接触中发现,装修行业的客户即便在产品尚不完善的阶段,也具备更强的付费意识,愿意让群核科技先开发、再完善。这一洞察,最终锁定了群核科技的第一个主攻赛道——空间设计。
2012年,群核科技构建了自己的第一个专有GPU集群,同年9月完成产品雏形并攻下第一个付费客户。2013年,“酷家乐”正式上线。这款独创ExaCloud云渲染技术的空间设计软件,能在10秒内生成效果图、5分钟完成装修方案,在一个出一张渲染图动辄数小时的时代,迅速被市场称为“设计神器”,成为家装设计师群体难以替代的生产工具。
此后,群核科技进入了稳步扩张的快车道。且伴随技术与产品的不断成熟,资本的热情也如影随形,跑出了一条耀眼的融资轨迹。
2013年,群核科技拿到了百万元的天使投资,随后IDG资本以A轮与A-1轮两批入股,两轮合计已付代价约180万美元,由此开启了与IDG长达十三年的深度合作。此后,IDG与纪源资本(GGV)相继参与B轮、C轮融资,持续加码,共同构成最早一批核心机构股东。
进入2016年,群核科技的融资进入明星资本集体涌入的新阶段。如其所说,“由B-2轮投资(2014年)至C轮投资(2016年)的两年期间,本集团的估值大幅增加,与本集团当时的业务增长一致。”且在2021年完成E+轮融资后,市场随即传出公司将赴美上市的消息。
然而,这次冲刺以挫折告终。2021年6月,群核科技向美国SEC递交F-1招股书,试图以“全球3D云设计第一股”登陆纳斯达克,但受中概股监管环境骤变影响,上市计划未能推进。2023年2月,群核科技正式宣布放弃赴美计划,将上市方向转向港交所。
此后经历了2025年2月首度递表因满六个月自动失效、同年8月二度递表再度失效的波折,直至2026年2月三度递表,方才在2026年3月29日顺利通过港交所上市聆讯,并在今日顺利登陆港交所。
“杭州六小龙”上市竞赛
群核科技之所以备受瞩目,是因为它身上贴着一个极具分量的标签——“杭州六小龙”。
这个称谓,诞生于2025年初那段中国科技界集体亢奋的时光。
彼时,游戏科学的《黑神话:悟空》已以现象级的销售成绩向世界证明了中国游戏的技术实力;DeepSeek以超低成本的大模型横空出世,震撼了全球AI圈;宇树科技的人形机器人在春晚现场活灵活现地表演,成为全民热议焦点……在这一系列“爆款时刻”的刺激下,媒体和投资人开始寻找这批明星企业的共同坐标,“杭州”二字,由此成为一张耀眼的标签。
而“杭州六小龙”则具体指2025年初在杭州崛起的六家新技术、具有行业影响力的企业,分别是游戏科学、深度求索(DeepSeek)、宇树科技、云深处科技、强脑科技和群核科技。
六家公司可谓覆盖了当下AI产业最炙手可热的几条赛道。其中,DeepSeek代表基础大模型的颠覆性创新,宇树科技与云深处科技分别代表四足与人形机器人的具身智能路线,游戏科学代表AI与内容创作的融合,强脑科技代表脑机接口这一前沿医疗科技方向,而群核科技则是空间智能与3D数据基础设施的头部玩家。
一级市场上,“杭州六小龙”是各大投资机构争相追逐的标的;然而到了二级市场,这六家公司的表现则显著分化,呈现出清晰的梯队格局。
宇树科技的科创板IPO申请已于3月获上交所受理,拟募资42亿元;强脑科技在完成约20亿元融资后,被曝已秘密递交港股上市申请;云深处科技则已完成辅导备案,正积极推进上市前期准备工作。
除此之外,DeepSeek与游戏科学,至今尚未披露明确的上市计划。DeepSeek背后是梁文锋创立的幻方量化,资金积累本就雄厚,短期内对IPO融资的需求相对有限;而游戏科学在《黑神话:悟空》大卖之后,现金流同样充裕,加之开发团队正全力投入下一款产品,暂时无意于资本市场的打扰。
如此来看,“杭州六小龙”的上市竞赛,实质上是一场四强争先的赛跑。群核科技已率先冲线,宇树科技紧追在后,强脑科技与云深处科技蓄势待发。有分析人士指出,群核科技的上市可以视作六小龙资本化进程的“试水”,其余几家将密切关注其上市后在二级市场的表现,再决策自身的上市节奏。
期待下一个“杭州六小龙”IPO的到来。
来自杭州
“杭州六小龙”的横空出世,在很多人看来似乎是一次意外的群体性爆发。但若将镜头拉远、时间线拉长,这一切并非偶然,而是杭州独特的科技创业土壤在过去十余年间,持续深耕之后生长出的果实。
从工业基因上看,杭州的互联网创业底蕴来自阿里巴巴。过去二十年间,阿里系培育出了大量懂得商业化运营、熟悉数字化基础设施搭建的中坚人才,他们中的许多人在离开阿里之后,成为杭州新一代创业浪潮的重要参与者。与此同时,浙江大学、西湖大学等高校的持续输出,为这座城市提供了在人工智能、计算机视觉、机器人控制等硬科技领域的高端学术人才储备。
以群核科技三位联合创始人背景为例,黄晓煌与陈航出身浙江大学,朱皓来自清华大学;三位创始人分别在NVIDIA、微软、亚马逊历练后回国创业,将硅谷大厂的技术积累与本土场景洞察深度融合,这是杭州这批新生代硬科技公司的典型成长路径。
从政策支撑上看,杭州近年来在AI与未来产业领域的布局力度同样不可忽视。
2025年,杭州市政府出台《未来产业培育行动计划(2025—2026年)》,动态挖掘市内未来产业企业并将其纳入上市培育对象,全力支持人工智能、人形机器人、类脑智能等领域的领军企业加速成长,并提出在10个区、县(市)布局市级以上未来产业先导区。
在资金端,杭州已建立起“3+N”产业基金集群体系,引导社会资本与金融资本共同投向人工智能相关方向,其中投向人工智能关联方向的产业基金规模超1000亿元。政府同步组建润苗直投基金,坚持“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的方向,重点支持本地人工智能初创企业,并探索产业基金容错免责机制,为耐心资本提供更友好的制度空间。
从市场化创投机构的视角来看,杭州已形成颇具规模的本土创投集聚效应。IDG资本、纪源资本、顺为资本、云启资本、经纬创投、线性资本、高瓴创投、Coatue等多家国内外知名机构,均在群核科技早中期便重兵布局,形成了一种“发现好项目—早期投入—持续加码—陪伴成长”的正向循环,有效降低了本地优质创业项目的融资摩擦。
当然,“杭州六小龙”的上市竞赛热潮背后,也有几点值得理性审视的注脚。部分企业的高估值建立在“概念驱动”而非“盈利验证”的基础之上,投资者需要在情绪退潮后,仔细甄别哪些故事经得起时间和业绩的双重考验。
但无论如何,群核科技的港交所敲钟,已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杭州六小龙”不再只是媒体造势下的概念标签,而是正在以真实的业绩、清晰的技术路径和切实的资本化行动,向全球资本市场证明自己的实力与分量。
与此同时,属于杭州的科技时代,也正在加速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