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意在客观描述“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本身的不足,以及如果要在中医(中药)验证中硬性推广应该注意的行为。
引入话题“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也被称为“随机对照试验”、“双盲”(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简称RCT),尤其是由(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简称FDA)搞的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的很多“中医黑”攻击中医的一个“理论依据”。比如:
还有:
在刚刚听到这类信息的时候,笔者也很茫然。是中医真的有问题?一种存在问题,没有一点点作用的医学可以被现代社会认可?一种没有通过“权威验证”的医学,可以被官方接纳,而应用于自己的国民?
笔者进行了思考,包括一定的调研,这里,不妨和大家一起剖析,探讨。
中医黑 对“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只是片面的“知其然”,我们来理性的分析,就要做到“知其所以然”。
思考问题1、真正通过验证的某项事物,是否需要进一步验证?
2、对同一事物在统一层面进一步验证的验证标准,应该是越来越水,还是越来越精?
3、对事物分析过程中,寻找验证方法与探究事物本质的辩证关系?
大方向谈验证验证,说到底,就是一个逻辑的“符合性判断”,即,判断被验证对象是否满足验证标准。
那么,基于此,当出现“不符合”现象,即验证不通过情况,在整个验证行为过程中,值得怀疑的环节就包括(不限于):
1、标准制定的合理性;
2、标准至于被判断对象的适用性;
3、被判定对象的客观性
本文的剖析探讨,就从这几个方面入手
一、标准制定的合理性“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合理吗?
1、科学判断的唯一标准
科学验证判断的标准:
控制单一变量 + 对照实验
没有其他标准。
那么,“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到底是否合理呢?我们来看下面这个例子:
验证如下C语言代码的作用:
#include stdio.h int main(void) { printf("Hello World!\n"); return 0; }
实验方案:申请1000台计算机,在各自机器上进行编译,首先在各自本机上运行,查看运行结果,然后将各自机器生成的可执行文件,在其他机器上分别运行,查看运行结果。
如此实验,稍微懂计算机的人,都要骂这个设计人员是吃饱了撑的。
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计算机平台中,我们已经几近于完美的做到了控制单一变量的情况,人类制造的基本独立于外部世界的虚拟运行平台,完美啊。
2、“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只是很有局限性的弥补方案
究其本质,“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就是基于统计学理念而派生出的一个“弥补性措施”的策略方案而已。
弥补性策略,针对的情况是,现代医学(包括中医、西医)无法做到对人做到“控制单一变量”。
即使是现代社会,我们仍然只能遗憾的说,包括中医、西医在内的医学,对于人类的理性认知,仍然有很大的欠缺,甚至可以成为肤浅。
这里,笔者在引入一个场景来进行说明:
朋友们一起吃火锅,饭后大汗淋漓,每个人都喝了一碗凉水。可能就会出现不同的状况:
状况1:某些人,什么事情没有;
状况2:某些人,拉肚子;
状况3:某些人(极个别情况,点背了),急性阑尾穿孔,一命呜呼……
对于复杂的人体状况,最多,我们只能对人体本身所在的外环境做到一定程度的“控制单一变量”,屏蔽不确定因素,然而,面对人体本身的复杂性,我们无能为力。
基于对于人体本身极其有限的认知,以及医学迫切的应用需求,于是,只能使用统计学的方法,在概率的层面,做到一定程度的带有明显“抽样”性质的验证,这就是“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
进一步,我们再探讨,既然是“抽样”,那么,这个抽样,是否可以具有客观有力的说明效果呢?
我们以感冒为例,在西医自洽的学术内,我们认为由于人体免疫系统存在“记忆功能”,每次感冒的病菌(包括细菌病毒等),都是变异品种。而西医所研制并推广的感冒药,是广谱性的。那么,目前世界人口75亿,平均人寿命71岁(世卫报告:全球人口平均寿命为71岁 日本最长寿),假设,每人一年只有2感冒病菌感染,那么,我们可以估算疾病的年次综数为1 065 000 000 000。大样本采杨要采集多少?万分之一够了吗?如果有困难,那么十万分之一呢?如果采样能达到十万分之一,那么其样本总数应该是一千零六十五万。西医医药的“双盲对照实验”的样本,有达到这个数量级的吗?
这里,笔者点名了“西医”,因为,西医治疗病菌类疾病所使用的药物的理念,多具有广谱性。以青霉素为例,感冒可以使用、炎症可以使用,甚至预防伤口感染也可以使用……
3、“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屏蔽了哪些干扰因素?
顾名思义,“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包括了“大样本”、“随机”、“双盲”几个因素,基于这些因素,进行了“对照”的实验。
在没有了“控制单一变量”的前提,“对照”已经显得苍白,如果这个苍白的因素也没有,这个实验则完全失去了科学意义。
那么,我们来对其他的因素,即“大样本”、“随机”、“双盲”来进行分析。
“大样本”是单纯的概率策略,是在无法控制单一变量的情况下,妄图以增加数量为操作方法,通过统计得到相对统一的结论,来证明验证对象的一种主观策略方法。
“双盲”即对对照双方进行“信息隐瞒”,这样做,是出于“屏蔽心理因素对药物的影响”来进行的考虑。然而,我们不妨来理性的思考一下,“信息隐瞒”就能做到“屏蔽心理影响”吗?
在“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中,常用的“双盲”手段,就是让参与对象无法区分吃下的到底是淀粉片还是药片(欢迎补充其他常用手段),即“信息隐瞒”手法中,隐藏的信息仅仅是无法区分是药片还是安慰剂。在这个模式下,测试对象同样会产生心理影响,包括(但不限于):
1、我来参加实验了(至少笔者没调查到有敢隐瞒这个信息的实验组织);
2、他们给我吃药了;
即,“信息隐瞒”策略,通过操作手法,给人在“外界”造成了相对一致的情况。之所以强调“外界”,就是因为,即使是面对同样的事物,不同人的心理反应,也是绝对不同的。同样以吃药为例,不同人,会产生的不同的心理想法包括(但不限于):
1、就是吃了一片药而已嘛
2、这个药还没上市吧;
3、这可是最新的药啊;
4、要不是blabla(某系原因),我回来这里当小白鼠
……
恰恰是测试对象群体内心真实想法,对药物的影响更为重要,而这些,是仪式化的试验远远无法规避的。
而“随机”只能说是基于“大样本”和“双盲”之间的一种综合策略,而受到两个策略本身的影响,这个随机的意义,也是有限的。
4、“长期观察”是现阶段验证药物的唯一手段
无论是中医中药、还是西医西药,临床的数据,都是有着反馈机制的,从古代中医各家的医案记录(略微批评一下很多医学世家“绝密”的保守性,非本文讨论范围,不做进一步展开)到现代医学的反馈机制。
这也就是笔者在前面抛出的第一个问题:
1、真正通过验证的某项事物,是否需要进一步验证真正的医学学者都明白,自身的药物无法做到绝对可靠,通过统计验证,就意味着客观存在小概率事件的患者群体,在用药过程中,会出现未知的意外情况(小概率事件必然发生)。
比如,笔者老家二等甲级人民医院,发生过肌注病毒唑致死事件;
比如,某省会城市三甲医院发生过(多次)注射高浓度甘油治疗鼻炎(硬化疗法)造成感染……
无论是药物“病毒唑”,还是“硬化疗法”治疗方案,都是用过了“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验证的。然而,实际操作中,我们仍需要对通过验证的事物慎之又慎。我们仍需要持续的观察、检测、验证。
在现阶段,面对广大的人口范围,面对时刻变异的病情,我们能过做到的,就是“长期观察”。
而这一点,中医有着先天的优势。以本科教材《中药学》中涉及到的越558种药物为例,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经过了几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带有一定原始性质方法的)使用,有着很大程度上更为丰富的被观察经验。
二、标准至于被判断对象的适用性
1、“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对于西药的必要性
相对来讲,西医使用的以抗生素为主的药物,因其多为人工刺激合成,在被创造出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验证数据,因此,在进入临床使用,应该进行人造大样本验证,这个也是说得过去的。但相对的,面对将要适用的不同情况,不同特性,现阶段西医普遍的大样本,是存在验证的不充分的不足的。
相对于没有任何验证,“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尽管具有很大的“仪式性”的成分,但其对于西药,尤其是人工刺激合成创造出的西药来讲,是很有必要性的。
当然,如果某一种西药,通过某些方式手段,在没有通过“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实验的情况下,强行推广,经过了若干年(比如二百年)的使用,在严格依照使用方案(医生指导)的情况下,没有出现过问题,且对于该药物的使用记录都明确存在“具有疗效”的记载,那么,笔者认为,尽管途径不是很光彩,不是很具有完美的学院派的理念支持,但这种药物,也是应该被接受的。
那么,对于中医中药呢?
2、泛讲中医对人体疾病更为系统的研究
中医以及中药,对人体与疾病,有着更为系统的研究与认知,比如(包括但不限于):
1)对人体脏器之间的关系理论(藏象学)
2)人体应激反应关系(经络学)
3)药物的性味归经研究;
4)配药过程中君臣佐使的理念
……
引入了更多的理念,进行了更多的判断,在这个情况下,进行“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就需要做相应的调整。这里,笔者在抛出一个场景示例“给我水”:
示例:提出需求:给我水。
需求接受方郁闷中:什么水啊?……
行为1):接自来水 - 回复1):我需要的是引用水,这个不能直接喝;
行为2):凉白开 - 回复2):我肠胃不好,不能直接引用凉水;
行为3):温开水 - 回复3):我刚刚进行了运动,出汗很多,需要在水中补充一些盐;
行为4):一杯烧开后晾温了的生理盐水 - 回复4):一杯不够,还需要一杯半;
行为5):两杯半烧开后晾温了的生理盐水 - 回复5):温度这样不合理,首先半杯我要直接喝掉,这半杯要温水,后一杯稍后再喝,少稍微热一点,免得一会喝的时候凉了,最后一杯普通的饮用水就可以了,喝了两杯盐水后,应该不需要补充盐了,但要热水,因为要隔一段时间喝水,这样喝的时候才能保证是温的。
……
这个折腾人的例子,从里一个层面表现出了一个客观的情况:
随着针对情况不明确的增加,应对行为难度会递增。
反之同样成立,即:
随着针对情况的进一步明确,对应的行为难度会递减。
这个事实,对所谓的“大样本双盲对照分析”是具有理论指导意义的。比如,两个系统,验证对比状态A,同时存在不确定因素B,那么,我们可以指定大样本容量N1;如果进一步引入不确定因素C,那么,相应的,大样本的容量,应扩展为N2,N2 N1。同样,在两个对比实验中,如果对比状态为A,原始样本容量为N1,当确认去除了不确定因素B,那么,样本容量可以减少到N2,N2N1。
应用到中医理论中,对疾病的分析,中医引入了“阴”、“阳”两个相互对立统一的状态,引入了对相关脏器的分析(母病及子、子病及母等),在选择用药过程中,引入了“性味归经”思想,配药过程中,引入了“君臣佐使”思想,这在很大程度上,对对比系统的不确定因素,都是一种进一步的明确。
然而,在各种变量被进一步明确的情况下,寻找“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的测试样本群体,其难度就相对递增了:
三、样本的选择,尊重“被判定对象的客观性”
先抛出一个例子:
验证青霉素的药效,选取1000个样本,其中,200个脑溢血、200个青光眼、200个粉碎性骨折、200个苯丙酮尿症、200个脑残,这种验证,对青霉素有什么验证意义呢?
验证青霉素的药效,至少也要找“发炎”的。
同样,要验证中药、中医治疗手段而进行的“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就要满足相应事物的特性,进一步地,上纲上线的解释,就是“自洽性”。
这里,笔者以桂枝汤为例。
验证桂枝汤,就要首先弄明白,这个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给出一个“验证桂枝汤对新生儿脱发的疗效”的验证论题,那么,只能说是无聊了。
依照出处《伤寒论》,桂枝汤适用症描述如下:
那么,选取用例(患者),就需要满足:1、具有“太阳中风”(中医学术专有名词)的基本表象,并且满足
2、该段描述中后续的表象。
进一步,我们可以从《伤寒论》原文中,找到“太阳中风”的基本情况:

综上,我们可以给出桂枝汤适用症的基本情况,依次为:1、脉浮
2、头项强痛
3、恶寒
4、发热
5、汗出
6、脉缓
7、阳浮
8、阴弱
9、鼻鸣
10、干呕
(笔者非中医专业,依照个人兴趣以及对中医的了解,给出如上总结,如有错误或不当,欢迎专业人士指正)
即,验证桂枝汤效果,选取验证对象的患者,应该满足以上10点基本要求。
如果选取的测试用例样本都满足以上10个条目,那么笔者可以断言,这个“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是完全可以通过的。
于是问题来了,FDA是怎么做的实验?老美是如何确定“脉浮”的?(当然,这里同时也涉及到中医判断标准的量化等问题,和本文讨论内容无关,不做进一步引申。)
现实的情况,FDA如何操作,笔者不是知情人士,但在楼下药店,却是经历过n多如下情况:给开个感冒药吧,就是着凉上分了,不舒服……
拜托,这是开药,不是去市场选黄瓜……
综上全文:
1、“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本身存在着严重的局限,只能算是某些学科无法做到“控制单一变量+对照实验”的一种弥补的策略方案;
2、“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对西药具有客观的必要性;
3、医学包括医药的验证,“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只能作为一个参考数据,真正具有实际意义的,是长期临床数据反馈;
4、中医完全可以进行“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但要尊重学科本身自洽性,要选择合适的适用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