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本人还在中医学院就读,大四行将结束正准备实习,上海出现了甲肝大流行,尽管将年信息不畅,但消息还是传到了我就读的西南地区,尽管影响比现在的禽流感、新冠病毒流行的影响小多了。那正是个全民准备经商的时代,无论是机关干部、教师和学生都在行动上或心里蠢蠢欲动,学校儿科教研窒一年轻老师,跟我们年龄相仿,平时也基本上是称兄道弟,非常聪明。他家是当年西南一家比较有名军工企业的,正是生产当年有名的一个牌子的电视机的,而电视机当年还是紧俏货。于是,他经常利用亲戚朋友或是同学发小的关系倒点电视机,赚了些钱,在学校算是有钱人,当然他对教学,对中医学术根本就没什么兴趣了。他敏锐地从上海甲肝流行上看到了商机,估计是受当时读的金庸、梁羽生等的武侠小说启发,脑洞一开,计上心来。他首先找到他们儿科考研室一位姓肖的,在中医儿科界很有些名气老教授,处了个方子,然后把方子上那几样估计是甘草、板兰根之类的药弄成粉沫,再去一个小厂订了些载剪成心型原布料,花花绿绿的,让学校的女生们缝成袋子,填上药粉,名曰“香囊”,挂在小孩子脖子上,说可以防止甲肝。发动了学校很多学生去大街上卖,每个卖一块五到两块,学生每个能赚五毛到一块钱,销路好得很,哪个家长不愿意花点小钱给孩子买个保险?别管有没有用,至少也买个心理安慰。我们不少同学都小赚了一笔,记得我跟同宿舍的同学一起去卖了几次,尽管羞羞嗒嗒的,并且大都选择背街小道去向路人推销,但遗憾的是当时消息闭塞,没多少人知道,就算是知道大家防范意识也不强,况且1元五至两元在当时也真有显贵,所以销售效果与事先想像的有些差距。但即便如此我俩也卖了不少,在两三天就赚了差不多半个月的生活费(20元左右)。毕竟还是有些消息灵通防范意识较强的家长愿意上当,万一闻点中药香就防住了甲肝呢?花点小钱买个心安有何不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不过,很快策划的、加工的、推销的都失去了兴趣,或许是来铁还不够快,或许是目标群体太小了也不一定,反正很快生意就收场了。N年后同学聚会,当初投身过这个生意的同学内心还有些耿耿于怀,内心还感觉有些愧疚,对不起当初上当受骗的家长们。 作为学渣,我毕业后没从事中医工作,内心也早已经不相信那些理论、典籍。每次参加同学会,我都要质疑中医针灸推拿那些吹牛B的疗效,居然还有不少一直在干中医针灸推拿的同学也占在我一边!很自然,我们就会被那些可能在内心里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的同学称为"中医的叛徒",不过气氛还是友好的,呵呵。 我毕业后很多年,由于各种原因(这里不作探讨)中医地位每况愈下,中医学院的毕业生找工作真的很难,很多人改行做药品销售、做小生意、开洗脚按摩培训班。社会上单纯的中医院运行非常困难,很多市县级中医院恨不得都挂成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牌子,当然那时的卫生局是不会允许的。不过医政部门对中医执业医师用西药、中医妇产科医师做剖宫产、中医骨科医师上内固定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总不能让这些医院不活命吧? 近几年来,中医时来运转,由于国家领导层的重视,中医地位得到了很大提升。卫健委也为医院,尤其是基层公立医院定了很多指标,比如中医处方占比、中成药占比、中药饮片占比等等。特别是最近两年康复成了各医院的利率增长点,国家还鼓励,投入也基本是一次性的,与西医动辄几百万的CT、r刀相比算是很小的成本,中医学院的毕业生,特别是学康复、针灸、推拿的学生已经较好找工作了,而且要价不低。 这次新冠疫情暴发,从国家层面让中医强力介入,大家也都看到听到了,原因嘛就不聊了。我要说的是,国家卫健委刚发了包含中西医的新冠诊疗方案试行第六版,据说某地就准备出个第三版的新冠肺炎中医诊疗方案,方案里不仅有各种症型的中药治疗方剂,还包含一些预防处方。重点来了!他们居然打算把戴香囊预防新冠病毒感染黑纸白字的写在新方案上!国家卫健委不是已经作了纪律要求,必须按照国家第六版的诊疗方案执行,禁止各省自已搞一套的吗?戴中药香囊就能防冠状病毒感染?那在中药市场和中药房从业的不是可以在武汉大摇大摆吗? 麻烦那些专家们合适点吧,别再侮辱大众的智商了好吗?中医目前这来之不易的好局面求你们别再玩砸了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