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霍的创意一直不靠谱，比他说话更不靠谱，李伦很恼火，莫小东也很恼火，创意拿不出来，自己就英雄无用武之地。只有吴开栓每天陪着老霍写了又写，画了又画，每天加班到十点半之后，还得陪着咖啡和方便面。好在住的地方李伦早已经替他们租了下来，正好一处四房一厅的房子，每个人一间，其它公用。吴开栓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已经过于奢侈了，他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于是，他和霍智锋天天两点一线地做着不靠谱的创意。而李伦每天还在外面乱跑，小莫则是偶尔来摆弄一下机器。吴开栓基本上弄明白了这个运营总监的责任就是每天给他们几个人倒水，泡茶，买东西吃。

直到三天后，吴开栓坐着小莫电动车去给那两个人买早餐的时候，才知道运营总监还有其它的职责。

那天小莫又一如既往地不戴头盔，闯红灯，顺便乱停乱放。好在吴老西也惯了，但问题是今天发现警察在前面明晃晃地站着，小莫却视而不见，直到被拦了下来。

警察敬了个礼，问小莫要驾驶证，小莫当然没有，再问知不知道违章了，小莫说知道，问那为什么还要违章呢？小莫却又是保持沉默。

这回吓得吴开栓赶紧下来认错，他也没想好现在自己应该是什么身份，只好一个劲地哀求，“警察叔叔，我们是学生，都是我们的错，请高抬贵手，我们下次肯定不再犯了……”

警察微微一笑，示意他们停好车，来到路边。他们见路边上停着一辆警车，警察让他们上去。吴开栓脑袋里立刻轰地一下，完了，事儿大了。

他们没想到的这不是普通的警车，是一辆不大的房车。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警察，旁边还有个老警察，不过他们也没注意那个老警察肩上的警衔——就算注意了，吴开栓也不认识。重要的是车里面是一排的显示器什么的，这个他们都认识，但还有许多他们也弄不懂的各种设备。

年轻警察让他俩冲着一个镜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一些信息出现在了一面屏幕上。年轻警察笑了笑，“刚毕业的大学生？”

吴开栓赶紧笑着点头。

“英语还挂科了？”

“我农村来的，英语一直不好，不怪老师，”

这时，忽然屏幕上跳了跳，出现了向段段视频，都是小莫骑着车在街上横冲直撞的画面。吴开栓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莫却没当回事儿。过了一会儿，又出现了几段，吴开栓不禁在心里叨咕，这个小莫啊，真是的。

而当吴老西正在抱怨着小莫的时候，忽然又见屏幕上一个人缩头缩脑地试探着在人行道上闯红灯。还有一段，是一个人一边看着手机，一边低头走路，差点被一辆汽车撞上。而那人原来是自己！吴开栓恨不得把头埋到雪里去。

那个年轻警察盯着他俩看了一眼，吴开栓这时什么都不好意思说了，而莫小东却象满不在乎，似乎刚才看着自己闯红灯还很享受的样子。年轻警察从打印机上揭下一张刚打印好的纸，递给了两个人：

莫小东，违章倾向8级，性格，3分，技术，5分，事故概率：40% 主动概率：20%

吴开栓：  违章倾向4级，性格，2分，技术：3分，事故概率 ：10%，受害概率：8%

年轻警察笑了，“好了，你们可以选择罚款，也可以选择批评教育，你们选吧！”

吴开栓赶紧点头：“警察叔叔，我们选接受教育。”

于是屏幕上出现了一部交通警示宣传片。里面是播音员慷慨激昂的声音，画面是各种违章、车祸、受害人采访，撞人者的采访，警察的宣传等等。

十分钟之后，片子放完了，“怎么样？”警察笑着说道。

“好好，很受教育！”吴开栓连忙点头。

他又捅了捅莫小东。

“不怎么样！”莫小东这句话一出口，气得吴开栓差点儿把牙根给咬断了。两个警察也是一惊。

“哦？为什么这样说啊，小伙子，看来心理上还挺对抗的啊，”老警察笑眯眯地问道。

“我是说片子拍得真是不怎么样！”莫小东一脸的不屑。

“那你就细说说片子为什么不怎么样呢？”老警察忽然严肃起来。

“都什么时代了，都智能大数据时代了，都是交互传播的时代了，这样的片子谁能记在心里啊！再说了，那画面，用光，声音，都不专业，”

“那要是你拍会怎样拍呢？”

“有故事，带情节，专业的电影手法，那才象个样，”

没想到老警察却点了点头，“小伙子，看资料，你们也是新创业的大学生，那交给你们试着给我做一部怎么样呢？”

“没问题！怎么也比你们这个好，”莫小东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等他们早餐买回来的时候，李伦和老霍已经饿得眼睛都直了。

公司就这样开始运转起来了。吴开栓这个运营总监的职责其实没变，仍然是每天给大家买早餐，端茶倒水，有时叫外卖，有时打扫屋子。

好在有一天，钱芸芸忽然来到了公司，还拎来了一瓶红酒。莫小东在屋子里懒洋洋的作片子，霍智锋还在那里又是写又是画，而李伦又不知道跑去哪儿了，几个人和钱芸芸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各自跑进了屋里，只有吴开栓作为运营总监来陪着钱大小姐了。

钱芸芸是人精明能干的人，在这种国际性的风投公司里也算是风生水起的人物了，今天来这里，一方面是为了看一下自己负责的项目，另一方面也是消解一下压力。谁知李伦没在，让她有点儿不高兴，虽然她不是实际上的老板，但她实际上也是这个项目的老板嘛。

钱芸芸打开了红酒，吴开栓只好从大厅里的吧台上拿出来了两个酒杯，斟满了两杯酒。

“还不错嘛，吴总，开始正常运营了？”

吴开栓受宠若惊，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称为什么总呢，“还好吧，芸芸姐，小东偶然给拉来了个项目，正在做，”

“你们还得抓紧了，花钱不要紧，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得尽快出成果，我好对上面有个交待，第二，要尽快与大数据，云搜索，区域链挂上，这样，我们的概念就能做大，我们日后也好融资，”

“芸芸姐，啥叫区块链啊？这个我有点儿不明白，”

“这个你都不懂吗?亏得你还是我们学校毕业的，赶紧补课，另外，现在电脑上的传播已经落伍了，你们得赶紧往手机客户端上传，”

“这个手机我也在用，可是怎么传，我还不太懂，”

钱芸芸把吴开栓在小玻璃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看，“等你们李伦回来，让他把你们的手机一块换了，用这样的手机怎么能行，让客户看了，怎么谈生意呢？”

“这个，我觉得也够用了吧，最多多清理几次内存，”吴开栓不好意思地说道。

“够个屁！智能时代，你这个就是弱智的标志！”钱芸芸又匝了一口红酒。

“可是，我们是实打实的给人做片子，和这个手机关系不大吧？”

“现在客户哪有时间去让你演示，都是在手机上看一下就决定，换了，换了，唉，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

“不，芸芸姐，你千万不要怪他们，小东和李伦他们的手机是很先进的，就是，……就是我这个跟不上形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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