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皮船,是一个兼具神秘气息与原始质感的意象。薛涛借助一个北方渔猎民族以桦树皮制成的水上小舟这一意象,将儿童成长环境从现代都市溯回鄂伦春的原始深林,以小说重现了少年成长的另一种曾经的样貌。《桦皮船》所描摹的,是一种粗粝的、充满挑战的少年“成人礼”。
成人礼,往往被当代校园阐发为一次颇有象征意义与壮观场面的仪式:将满18岁的少年们颂诗文,谢父母,祥和而温情。而追溯人类文明既往的成人礼,尤其是一些部落文明中的男童成人礼,是充满了危险的、严苛的优胜劣汰挑战的,需要他们独立面对丛林,战胜恐惧,战胜各种困难,甚至野兽,由“男孩”成长为“男子汉”。这样一种留存在部落文明中的仪式,显然已与当代文明观念格格不入。正像作家薛涛在作品中提取的一个颇有意味的口头语——“不太安全”。这种截然两样的精神气质,恰恰是《桦皮船》中意欲碰撞、重寻与擦亮的。
作品的结尾,回到了梦境般的开篇,在鄂伦春老人托布静默的注视下,小孩儿将“不太安全”的顾虑抛开,勇敢面对挑战,独自划着桦皮船到达对岸,跃身红马背,穿过白桦林,向山顶飞奔。这样一趟意外的旅程,对小孩儿来说,有着“成人礼”的意味。他没有被未知吓退,没有被危险吓倒,始终没有失去心中的爱、善良与正义。作品中,除了小孩儿,其他都在“回归”,李阿哈回归良善,狍子回归山林,桦皮船回归河流,阿哈与红9回归故地,小孩儿在周遭的回归中不断校正着前行的方向。他知道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也被这次返乡之旅唤起了心底的丰富敏锐的感知能力,博大的善意与爱意,和迎接未来、无惧挑战的勇气。
来源:中华读书报 | 崔昕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