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顺模
霓虹在沥青河面碎成星子,
早高峰的呼吸凝结成霜花。
钢铁的森林把月光锯成棱角,
我们裹紧大衣,在缝隙里匆忙穿行。
直到目光撞见——
巷口馄饨摊升起的白雾,
像童年老照片里奶奶的围裙。
那雾气爬上冰冷的玻璃窗,
画出一朵迟疑又温暖的花。
深夜便利店的光是暖黄的,
照亮流浪猫蜷缩在纸箱的梦。
收银员递来热咖啡的手势,
藏着未说出口的、对陌生人的问候。
原来温柔从不喧哗,
它躲在地铁末班车的空座里,
藏在邻居忘记关的廊灯中,
甚至藏在旧书页间那枚褪色的书签上。
我们总在追逐远方的灯塔,
却忘了低头看脚下的影子。
那些被高楼切割的风,
那些被车流淹没的叹息,
都在某个褶皱里,
酿成了不期而遇的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