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家族史之十七(修订版)
本篇谈谈我的母亲张家蕙。母亲1917年5月28日,出生于武昌白沙洲涂家巷,家里也经营木材生意。
白沙洲和我们家有缘分,因为我的四姑任维芝的婆家也是白沙洲,也是涂家巷,也是经营木材的商家。写到此必须介绍一下白沙洲。翻开《江夏县志》有关的记载:白沙洲,竹木贸易甚盛,湘人多侨居于此。从此这里便成为了商舟辏泊、百货云集、商业繁荣的码头区,而帮派之间的码头争斗、商贾巨富的传奇也在这里不断上演。武汉的码头文化几乎和城市历史一样长,经历着世事变迁,见证着这片土地的桑海桑田。据资料记载,武汉码头文化最早形成于白沙洲。由于地处城市上风区,下依繁华武昌城,向来就是富豪商贾的云集之地,适宜居住。
明宏治五年,也就是1482年以前已有白沙洲之名,据《水经注》记载,长江汛期才有江水流经白沙洲。明清时,此地长街八条、居户十万,金沙洲和白沙洲隔夹河套相望。
我们家与白沙洲商家结亲,可以说是下娶和下嫁。虽然从地理位置上看,竹子厂和白沙洲都在武昌城外,但是竹子厂在防洪堤内,而白沙洲在堤外。所以我们家不怕长江发大水,而白沙洲水患频频。1954年的大水,水位接近白沙洲住房的二楼。母亲的娘家和四姑的婆家都到我们家老屋避难。这就是我们家的地理优势。
母亲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公,比较讲排场,比较讲义气。举两个例子:一个是我的母亲出嫁时的排场。外公张茂公包了一艘小火轮,船上除了一应俱全的陪嫁用品外,还配备了洋鼓洋号的乐队,用来大造声势,从白沙洲洲头,一路开进巡司河。惹得街里街坊无比眼红。一时成为大家热议的话题。
另一件事就是我的舅舅张勉之做一岁时的场面。他遍请街里街坊,家里开流水席——不停地开酒席。来客送礼,仔细记录。第二天挨家挨户地退还。送现金的全部按原数奉还,送礼物的按市价返回现金。此举受到乡亲们的交口称赞,一时传为佳话。
母亲17岁出嫁。1935年生下大女儿任莉莉。1938年生下二女儿小莉莉(小莉莉夭折)。1942年生下任湘生(1942年8月——2004年10月)。1944年生下我——任木生。1947年生下小润生(1947年——1954年)。1951年生下女儿任敏莉(1951年——2004年)。1954年生下女儿任玲俐。前前后后共生下七个孩子,这在解放前后比较习见。我们家的租户冯伯母,前前后后生了十个孩子,而且没有请接生婆,自己在家接生,仅仅请弟妹来帮帮忙。虽然儿多母苦,但是冯伯母却身体健康,无病无灾,直到94岁高龄,无疾而终。冯伯母对我很好,她看见我们家土改后生活清苦,粗茶淡饭勉强充饥,她们家有好菜时,就添一碗饭,上面盖上红烧肉等等荤菜,叫我躲在小院子里吃。她做的红烧鳝鱼美味可口,至今让人记忆犹新。本来写家族史,不该涉及外人,特写上几笔,怀念冯伯母对我的几碗饭之恩,也在情理之中。
